埃尔多安的土耳其总统制

2020-03-11

Օ李建军

 

【内容提要】 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2018年6月的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中获胜,开始在土耳其实行独揽大权的总统制。他称这是克服土耳其社会矛盾和发展经济的重大举措,会揭开土耳其历史的新篇章。埃尔多安将如何使用手中的权力,土耳其的总统制将如何发展,其内政外交会怎样演变,受到世人的密切关注。

 

埃尔多安的如意算盘实现了

    2018年6月25日,土耳其最高选举委员会根据99%以上选票统计公布了6月24日土耳其提前举行的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的结果:谋求继续连任的现任总统埃尔多安和他的正义与发展党(以下简称正发党)在双选中获胜,得票率为52.5%,在议会600个席位中获得293席;正发党因与民族行动党(在议会占有50个席位)联合组成“人民联盟”参加竞选,才在议会超过半数。

埃尔多安的主要竞选对手、共和人民党推荐的总统候选人穆哈雷姆·因杰得票率为30.8%,获得146席。

库尔德族人民民主党的得票率为11.2%,获得议会67个席位。该党领导人塞拉哈丁·德米尔塔什作为总统候选人在奥德林的监狱里参加了投票,但成功越过了10%的议会门槛。

以梅拉尔·阿克舍奈尔为首的右翼新党“好党”处于第四位,得票率为7.4%,没有资格成为议会党。但它因为与共和人民党组成竞选联盟,也进入了议会,并获得44个议席。

从各政党在议会所占议席的比例看,执政的正发党占据42.4%、共和人民党占据22.7%、库尔德族人民民主党占据11.4%、民族行动党占据11.2%、“好党”占据10.1%。这五个党是议会党。

这就是土耳其新一届议会的基本权力格局和政治力量的对比变化。在土耳其8100万居民中,有选民资格的居民约为5900万,全国的参选率达到87.4%。居民的选举积极性高涨,选举有效。

这次共有17个政党和组织登记参加选举。最大反对派政党候选人因杰和其他几个反对派政党领导人一致指责,称选举出现人为“操作”,计票存在“严重问题”,但他们不打算重新计票。

这次选举是2016年7月未遂军事政变后土耳其处于戒严的状态下进行的。选举结果表明,埃尔多安获得了绝对多数有效票,使他在第一轮选举中便顺利胜出,重新当选为土耳其共和国总统。

在庆祝胜利的群众集会上,埃尔多安号召结束过去的分歧,保证给大家带来更多的民主。他说:“土耳其又一次经受了民主的考验,为全世界做出了榜样。我们的民主胜利了,人民的意愿胜利了,土耳其胜利了!”“我们的民族给了我担任总统和利用执法权的责任······从明天开始,我们将加倍努力工作,实现我们对我们国家做出的承诺;我们将更加坚决地打击恐怖主义团伙;努力改变国家在国际上的形象;土耳其将继续解放叙利亚土地,使难民安全地返回自己的家园。”[①]

埃尔多安强调说,土耳其从今天起进入了一个“新时代”。许多国家的领导人执政后都说自己(将或者已经)带领国家进入了“新时代”,这一点并不新鲜。但埃尔多安总统的“新时代”说白了就是一句话:从此土耳其由议会制共和国变成了总统制共和国。或者,更准确地说,埃尔多安从2014年的受议会牵制的总统变成了2018年天马行空的总统。如果说土耳其进入了“新时代”,那埃尔多安则是转换了“新角色”。用埃尔多安自己的话来说,土耳其必须实行总统制,这是为了更加合理地治理国家,为了更加坚决地处理国内的紧张局势,为了更加有效地解决国家的经济和安全问题。

但是,外界并不这么看待土耳其的总统制,质疑声不断。土耳其这次提前选举引起世界,特别是欧美国家的高度关注,因为它将对这个国家的未来走向产生深刻影响。埃尔多安获胜,意味着修改了74处的新宪法即刻生效,埃尔多安手中已有的和将要掌握的权力会无形地膨胀。

近几年来,埃尔多安已经铲除竞争对手,扫清前进道路上的种种障碍,明显加强了自己的阵地。通过这次选举,他将在总统制的口号下集立法、司法和执法三大权力于一身,成为土耳其历史上权力最大的国家元首。2017年4月他已经投石问路,顺利进行了修改宪法的全民公投。实际上最近4年土耳其完全在他的股掌之中,这次选举则是使他的一切行动披上合法的外衣。

埃尔多安的当选,得到了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领导人的祝贺。7月9日埃尔多安总统就职时,有近50个国家的代表出席就职仪式,其中,波黑、格鲁吉亚、科索沃、马其顿、塞尔维亚等国派出了国家元首,但比原先预计的17个国家元首要少。

 

总统制初露端倪

埃尔多安在获得这种新的权力后,开始放开手脚,大刀阔斧改变国家机构,将传统的议会制共和国改变为总统制共和国。他将有权任命最高法院15个法官中的12个,总理职务将被取消(现任总理被指定为议长),代之由总统任命一两位副总统负责政府事务。

2018年7月5日,总统选举和议会选举的结果还没有正式公布,埃尔多安也还没有正式宣誓就职,土耳其就迫不及待地颁布了一项法令,以协调现行法律与总统制新体制之间可能产生的各种问题。该法令称,因取消总理职务,要求将现在属于总理的机构和职权全部转移到总统。为此,需要变更1924年共和国成立以来到2017年的所有法律,总共涉及5000部法律法规。在还没有成立新机构、不能实行新体制的情况下,原政府的执行权仍有一定保留。

根据新宪法,总统将任免各部部长、一名或多名副总统、安全部门首脑和军队高级将领。总统有权干预国家预算,有权宣布戒严和解散议会(即自动导致议会提前进行选举)。

7月9日,埃尔多安宣誓就任总统。他在就职演说中强调,土耳其将与所有邻国建立相互信任和友爱的关系,在本地区,睦邻关系对维护和平和稳定至关重要[②]

接着,总统颁布了第一道命令组织新政府。新一届政府的部门由过去的23个縮减为16个,其中就包括撤销了欧洲事务部。新增设政治、科学、保健、食品、教育等9个委员会。另有财政、人力资源、讯息和投资4个办公室直属总统领导。同日,埃尔多安开始任命新内阁成员、安全部门首脑和军队高级将领。前政府只留下内务、外交和司法三位部长,部长中有两位女性。埃尔多安的女婿被任命为财政和国库部长(上届政府担任能源和自然资源部长)。埃尔多安还增设了土耳其历史上的首位副总统一职,主管政府的工作。

这个总统一号令没有提到戒严问题。新总统上任后将在10个月内决定是否继续戒严状态。土耳其社会和反对派政党期盼早日取消戒严令。据土耳其官方的媒体透露,戒严以来,18632人遭到解雇,其中包括9000名警察和6000名军人。司法部和教育部成百上千的工作人员失去了工作。而据土耳其非政府组织Human Rights Joint Platform的统计,至2018年3月20日总共解雇了11万多人,其中8000名军人、约3.3万名教育界人士、3.1万名内务部工作人员,其中有2.2万人来自国家安全总局[③]

从此,土耳其开始改变近百年的政治体制,共和国从议会制转变为总统制。国家元首将高度集权,政府成为没有总理的政府。

埃尔多安是自土耳其共和国国父穆斯塔法·凯末尔·阿塔图尔克以来最有权势的政治人物。支持者认为他对土耳其进行了现代化;批评者则认为,他试图建立“一个人的独裁统治”。

  埃尔多安1990年曾任伊斯坦布尔市市长。1998年,埃尔多安在公开演讲时朗诵了一首宗教激进主义禁诗,刚开始朗诵,就被警察拖走。当时他还高呼:“这首诗还没朗诵完呢!”他因“反世俗罪”被判处4个月监禁。2001年,他创建正发党并任主席,2003年3月出任土耳其政府总理。此后,他带领正发党连续赢得2007年、2011年大选,并在2014年成为土耳其历史上的第一位直选总统。

  最近15年来,埃尔多安坚持保守主义政策,一直在改变土耳其的世俗制度,推行保守的伊斯兰价值观,严厉打击他的对手和批评他的媒体。埃尔多安一直在为将议会制彻底改为总统制的政治方向而努力。在2015年的议会选举之后,他不顾国内外的反对,对总统职务赋予了更大的权力。他多次承诺,他不会保守处事,而将使用手中的所有宪法权力为土耳其服务。

2016年5月24日,坚持新奥斯曼主义的前总理达武特奥卢退出政坛,以比纳利·耶尔德勒姆新总理为首的内阁绝大多数都是埃尔多安的效忠者和亲信。这为埃尔多安修改宪法,实行总统制,扩大总统的权力奠定了政治基础。或者说,这将使土耳其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的政治进入一个新的时代,即总统不再超越政党,而是也具有政党属性。

土耳其有识之士认为,土耳其的总统制将不同于美国或法国的总统制。例如,美国总统没有权利解散国会,而埃尔多安可以解散议会,举行新的议会选举;法国议会可以选举宪法法院的成员,而土耳其总统可以就最高司法机构作出决定,任命和解除司法系统官员,指定司法委员会的6名法官和检察官,议会只能选举7名法官和检察官。土耳其的总统制不可能超越党派和司法体系而存在。所以,从此土耳其的议会基本上不能发挥任何作用,因为总统通过发布命令治理国家。总统的权力没有哪个部门或个人能够监督。

这次选举起,议会的议员人数从550人增加到600人。议员年龄从25岁放宽至18岁。从此,议会选举和总统选举同时进行,将过去的每4年一次改为每5年一次。

人们猜测,现年64岁的埃尔多安已经担任过12年的总理和4年的总统,如果没有什么意外,他可以任职和连任到2028年。

 

埃尔多安的“布道术”并没有完全成功

根据宪法,这届议会和总统选举应该在2019年11月举行,但埃尔多安总统决定提前一年多举行。这既反映了他急于独揽大权,实现总统制的雄心壮志,又表明他非常自信,相信这将是一场唾手可得的胜利,会让反对派政党目瞪口呆。

然而,选举的结果却让埃尔多安领导的正发党出了一身冷汗。该党的选情比早先的预期明显糟糕,并没有在议会赢得一半的席位,当然无法独立执政,更不能在议会为所欲为。若不是以德弗雷特·巴赫切利为首的极右翼民族行动党继续力挺正发党,并与之组建联盟,埃尔多安将难以实现第一轮获胜的目标。这是自2002年正发党执政以来第一次在议会失去多数席位。

埃尔多安面临的最大对手是共和人民党的总统候选人穆哈雷姆·因杰。因杰是一位中学物理老师,已4次当选国民议会议员。在竞选阶段,因杰就承诺要在土耳其恢复世俗原则和民主原则,终止学校的宗教义务教育。因此,他一度聚敛了人气,被社会舆论看好。因杰在竞选演说中讲到:“我将是一位联合大家的总统。我将是全体土耳其人的总统。如果竞选成功,将在48小时内取消戒严令,将使土耳其人民享受民主的成果。土耳其终止了拥有143年历史的议会制传统。我们将继续为遭到践踏的民主而斗争。事实将证明:埃尔多安治理国家的理念不会适合土耳其的现实生活。”[④]

埃尔多安则利用官方电视台向他提供的充裕时间向选民散布反对派都是“未遂政变的支持者”、“因杰的讲话是射向土耳其士兵的子弹!”反对派政党的竞选宣传车辆遭到石头攻击,甚至被烧毁。而且,这次选举是在连续第二年戒严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一切对参与竞选的反对派政党和团体极为不利。它们的竞选前景充满了阴影和危险。

但选举结果表明,反对派政党的选票都比 2015年11月的议会选举有所增长。它们的选票接近整个选票的50%,它们在议会的席位同样占据45%以上。这就是说正发党无法在议会随心所欲,通过各种法律法令。当然,埃尔多安手握总统大权,什么法律法令他都可以绕开议会,直接颁布,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总统制。埃尔多安之所以要独揽大权,是因为土耳其正处于内外交困的环境之中。国内,2016年7月未遂军事政变后,国家处于戒严状态,成千上万的军官、记者、法官、教师等被逮捕,投入监牢,有的被处死,整个社会人心惶惶,危机四伏;国外,由于美国和欧盟为首的西方国家批评土耳其背离民主道路,恶化了与西方国家关系,而与俄罗斯亲近。

外电纷纷认为,正发党执政的头几年,土耳其与西方国家关系融洽,给人们的印象是土耳其会成为中东地区民主、言论自由和社会和平繁荣的典范。但最近几年,埃尔多安越来越成为极端民族主义者和伊斯兰主义者,越来越走向专制独裁。

2018年6月10日,在土耳其总统选举前夕,奥地利政府根据2015年通过的伊斯兰法关闭了境内7座土耳其的清真寺,驱赶了60名阿訇(在奥地利共有260名土耳其阿訇),认为他们都是“政治伊斯兰”,有国外的金钱资助,有损奥地利社会和国家的准则。埃尔多安则发表讲话,强烈谴责奥地利的行动,认为这将引发“十字架和半星月旗之间的战争”,扬言进行报复。

土耳其还面临许多困难和问题。如极右翼民族行动党在政党联盟中发难;悬而未决的库尔德问题;与美国和欧盟的关系问题。1999年土耳其正式申请成为欧盟的正式成员国,2005年10月开始入盟谈判,13年来几乎没有进展,2016年7月土耳其宣布戒严后,入盟谈判已经终止。欧盟明确表示,土耳其与欧盟的距离越来越远,土耳其加入欧盟的谈判已经进入“死胡同”。欧盟还认为,土耳其正在严重破坏人权和民主法制。美国支持叙利亚境内库尔德民兵,而土耳其认为他们是恐怖主义分子,土耳其还准备购买俄罗斯S–400型防空反导系统,遭到北约反对。土耳其同意俄罗斯在其境内修建核电站。土耳其与美国的关系到了破裂的边缘,土耳其的反美、反欧盟的情绪迅速上升。

土耳其总统的权力扩大了,但它面临的挑战依然严峻。埃尔多安总统说,他有三个目标:反对恐怖主义、发展经济和加强外交。但他指的恐怖主义是叙利亚境内的库尔德武装;他讲的外交是“改善与西方世界的关系”。通过这次选举,埃尔多安总统控制了国内90%的媒体,关闭了200多家媒体,反对派政党中的一些领导人和700多名新闻记者被投入监牢。土耳其的民主遭到威胁,反埃尔多安的势力时起时伏,不会停止。

 

西方媒体对土耳其总统选举的看法

英国、法国、美国等西方媒体,包括卫报、CNN、彭博社等从选举前就开始鼓动民众反埃尔多安,反土耳其,选举后亦如是。一些评级机构和财经杂志也加入挑拨的大军,预测土耳其的经济和社会前景黯淡,试图影响大选的社会基础和投票者的心态。综合选举前后的观点,西方媒体对土耳其总统选举和埃尔多安得势有以下看法:

首先,埃尔多安的当选不能归罪于选民。在土耳其,埃尔多安的竞争对手被监禁,反对他的媒体被压制,他的改革赋予他更高权力,他无可争辩的更受民众欢迎。在缺少自由民主的背景下,埃尔多安当选错误不在选民,而是说明土耳其没有成熟的民主,政党、媒体、学术机构等不能满足民众的需求,他们当然会转向听取他们声音的领导人。因此西方要做的不是谩骂,而是要树立民主的榜样。

其次,埃尔多安当选离不开当下的民粹主义。当前,欧洲面临两个民粹主义独裁者,一个是普京,另一个便是埃尔多安。与此呼应的情况是匈牙利、波兰、斯洛伐克、捷克、奥地利和塞尔维亚等国家都出现了强势领导人,有媒体评论铁幕再次降临。对于民众来说,西方年轻人的民主观念在急剧下降,30岁以下的人认为民主为必需品的尚占不到一半比例。美国21世纪后出生的人中四分之一认为民主是经营国家的糟糕理念。在德国、西班牙、日本和美国,40%的人愿意接受“不受议会或者选举干扰的强势领导人”[⑤]。因此埃尔多安在这种背景下成功当选便不足为奇,谩骂埃尔多安只会恶化这一趋势。

再次,推行总统制的埃尔多安对土耳其没有好处。埃尔多安大权独揽,推行专政,民主将不断受到压制。已经出现的是前文提到的竞争对手不仅仅是被禁声,而是被监禁,库尔德族人民民主党的领导人和国会议员就是在被监禁的情况下参与选举的;竞争对手的媒体被封锁,不能自由发表言论;少数派穆斯林得不到尊重,这些都加速了社会分裂;土耳其货币里拉兑美元不断贬值,2018年以来已贬值20%以上,2001年以来已贬值40%以上[⑥],同时埃尔多安推行的系列大型基建项目让财政赤字不断增加,专家估计土耳其的通货膨胀率实际为39.2%[⑦],土耳其的经济不稳将加剧。

最后,埃尔多安赢得选举对西方极为不利。虽然土耳其是北约成员国,但媒体认为埃尔多安却不履行北约义务,不愿加深土耳其与欧盟和美国的关系。埃尔多安认为欧盟设置不合理的条件阻碍土耳其加入欧盟;他还批评美国不交出未遂政变的主使者居伦,美国武装叙利亚库尔德人武装组织;土耳其最近派往美国的代表团空手而归,没有就改善土美关系达成任何协议。相反,特朗普却宣布对土耳其的铝钢分别征收25%和50%的关税。与西方矛盾加剧、土美关系恶化的同时,埃尔多安却将目光转向东方,与俄罗斯、伊朗的外交活跃起来,例如上文提到的土耳其购买专门针对美国F–35s的俄罗斯防空反导系统,土耳其还无惧美国禁令消费伊朗的石油和天然气等。西方越来越认识到,埃尔多安领导下的土耳其不再是可信任的盟友。

 

几点不算结论的结论

至此,我们可以对土耳其的议会和总统双选举得出如下几点不算结论的结论:

第一,埃尔多安从政府总理到强势总统国家元首,走过了一条不平凡的道路。他成功地使土耳其成为地区政治和经济大国和强国,迫使欧盟坐下来与他讨价还价,在加入欧盟和解决难民问题上争取主动。他的成绩和举措也引起国内外一部分人的不安和反对。

第二,埃尔多安取胜应该归功于与巴赫切利民族行动党结盟策略的成功。6月24日的选举表明,埃尔多安如果没有民族行动党的全力支持,他不可能再度当选,而正发党也不可能在议会成为多数党。正发党在此次议会选举中的选票比上一次(2015年)减少了约10%。

第三,正发党同极右翼民族行动党结成伙伴关系也存在一定的风险。两党可以在选举中为了争取选民和获得议席开展合作,但在立法和司法方面,埃尔多安很难与民族行动党合作。当然,一旦两党分道扬镳,埃尔多安可以与其他议会党或它们中的单个议员合作,要达到议会600个议席中的300个并不是很难。或者说,两党的合作仍存在变数,正发党的执政地位并不牢固。

第四,共和人民党与“好党”联合参选也是成功的。共和人民党作为土耳其历史最悠久的第一大执政党和今日政坛上的第二大党,此次“借给”“好党”15个议席,以争取“好党”支持共和人民党领导人作为总统候选人参加竞选,也是明智之举,当然“好党”领导人阿克舍奈尔同样是得利者。而且,共和人民党的主席科勒吉达洛格卢没有参与竞选总统,而是推举人气较高的因杰,同样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使该党的得票率从2015年的25%增加到这次的30%以上。但是,“好党”是从民族行动党分裂出来的,且同情亲库尔德族的人民民主党,所以,共和人民党和“好党”都被政府当局指责为支持“恐怖主义组织”的政党。共和人民党要想同正发党分庭抗礼,还有许多党内外问题需要理清。

第五,亲库尔德族的人民民主党成为议会党将对正发党起到牵制作用。该党很可能与遭到法律禁止的库尔德工人党划清界线,在拥有社会民主和自由主义倾向的选民中和库尔德族中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影响。这是值得人们注意的一个因素。

第六,2019年3月土耳其将举行地方选举。执政党和在野党都在摩拳擦掌,筹划如何投入地方选举。有的将提前召开党代会,有的会撤换党的领导人。正发党志在利用地方选举遏制土耳其东南部库尔德人的独立情绪。地方选举是这次总统和议会选举的延续,也是对土耳其民主的一次考验。值得研判与关注。

 


Օ 李建军,首都师范大学历史学院副教授。

[①] Ердотан превзе Турция,www.duma.bg,26. Юни 2018.

[②]Ангел Петров,От днес Ердоган управлява Турция почти сам, но няма да му е лесно,Дневник,09.07.2018.

[③]转引自Над 18000 държавни служители уволнени в Турция,Дума ,9. Юли 2018。

[④]Мащабни митинги и напрежение в Турция ден преди вота,Mediapool.bg,23.06.2018.

[⑤]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18/jun/25/blame-liberal-democracy-flaws-erdogan-win-turkis.

[⑥]关于此比例,说法很多,由于2018年夏季波动比较大,有的认为已达70%。

[⑦]http://thehill.com/opinion/international/395873-erdogan-wins-turkey-and-the-west-both-l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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