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和美国:正在疏远的盟友

2020-03-11

ο李少捷

 【内容提要】 美国严厉制裁土耳其,使其经济遭受沉重打击,财政发生危机,一蹶不振。在这场战斗中土耳其经济能恢复吗?埃尔多安向特朗普发出的选择新的盟友的威胁管用吗?美国会失去土耳其这个铁杆盟友吗?欧洲能在土美矛盾中发挥什么作用?这些问题令世人关注。

 

美国与土耳其之间存在什么矛盾

 20181月,美国国务卿蒂勒森“闪电式”访问了土耳其,在会见埃尔多安时称,“土耳其是北约的重要盟友,也是我们在地区的重要伙伴”。两位领导人会晤了3个多小时,没有翻译(土耳其外交部长代替),没有摆放美国国旗(只有土耳其国旗),没有速记员,更没有媒体出席,完全不符合外交礼仪。美国国务院发言人通报说,“同土耳其进行了有益的会谈。显然,我们与安卡拉的紧张关系在增长,但是存在行动的空间”。土耳其方面向外界介绍说:“进行了积极的、富有成效的会见。讨论了土耳其期待的双边关系中的优先问题,如伊拉克、叙利亚和地区进程等问题。”双方都在做官样文章,没有透露他们的分歧所在。

8月初,特朗普突然宣布提高自土耳其进口的金属关税,致使土耳其里拉大幅度贬值,原本紧张的两国关系犹如火上浇油。

土美之间暴露出来和存在的主要分歧,大致表现为六个方面的问题。

一是关于制裁伊朗问题。2018年5月美国判处土耳其公民和银行家梅赫梅特·哈坎·阿提拉32个月监禁,指责他绕开对伊朗制裁,参与非法黄金交易。而且,这个案件还涉及土耳其国家元首埃尔多安。

二是关于叙利亚库尔德人问题。美国利用和支持库尔德人的人民保护武装(YPG)把其称之为反对“伊斯兰国”和恐怖组织的关键性伙伴,而土耳其则认为该武装力量是库尔德共产党(ПКК)的叙利亚分支组织。2018年年初,土耳其提醒美国在叙利亚北部地区开展“橄榄枝”行动时可能与美军发生军事冲突。6月,美土商定,人民保护武装将放弃曼比季市,只在该市周围参加巡逻。

三是关于居伦、布伦森牧师与未遂军事政变问题。土耳其要求美国交出宗教领袖居伦,斥责他是2016年7月15日未遂军事政变的策划者。美国当局说,对于类似的指控需要大量的证据支持。居伦本人从一开始就坚决否认与政变有任何联系。而土耳其当局说,已经提供了几千页有关居伦的证据材料。与政变有关的另一问题,是土耳其抓捕和关押了美国牧师布伦森。此人被投入监牢一年半后被软禁在家。布伦森被指控与居伦同谋在土耳其搞恐怖主义,一旦罪名成立将判处35年徒刑。为此,美国则宣布土耳其的司法部长和内政部长在美国的财产被冻结,并被禁止进入美国。

四是土耳其购买美国F–35战机和俄罗斯S‐400防空反导系统问题。2017年12月土耳其与俄罗斯签订了购买俄罗斯的地对空导弹系统的军售贷款协议,总额达25亿美元,引起美国不安。在美国看来,俄罗斯的导弹系统违背了北约的防御体系,因而拒绝将已经谈妥的价值35亿美元的F–35战机交付给土耳其。

五是抓捕美国领事馆工作人员问题。2017年土耳其抓捕了美国驻土耳其阿达纳领事馆翻译和一名工作人员以及美国在伊斯坦布尔反毒品局的工作人员,指控他们与政变有牵连。事态进一步升级,导致2017年10月双方停止发放签证达两个月之久。

六是埃尔多安的保镖问题。埃尔多安总统访问美国时,他的保镖与当地的抗议群众发生冲突,造成11人受伤。美国司法部门起诉埃尔多安的保镖,使埃尔多安无比愤怒。

土耳其政府和埃尔多安总统谴责美国对土2016年7月15日未遂军事政变无动于衷,拒不交出政变幕后黑手居伦;指责美国武装叙利亚库尔德人武装组织,尤其是库尔德工人党;抗议美国制裁土内政部长和司法部长,不让他们进入美国。

埃尔多安总统说,我们几十年的老盟友美国目前的做法,只会损毁美国的利益和安全,如果美国不改变这种不友好的态度,将迫使土耳其寻找新的伙伴和盟友。美国历来有求于土耳其,如朝鲜战争、古巴导弹危机、“9·11”后阿富汗战乱,却对土耳其的担忧历来不闻不问。

美国方面指责埃尔多安试图建立“一个人的独裁统治”,使土耳其民主倒退。当然,美国也担心土耳其脱离北约,倒向俄罗斯。它认为,土耳其一只眼晴盯住西方,另一只眼晴却盯着俄罗斯。

土美关系出现摩擦不是第一次。以往几次都以双方的妥协化解危机,但这次则是棋逢对手。特朗普说,“土耳其不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同时推行“美国优先”的强硬外交政策,一味蛮干,不讲策略。而埃尔多安刚刚上台,正在塑造与欧美国家不同的总统制,欲加强个人的权力,轻易不言妥协。

  

土美紧张关系升级危害土耳其经济

2018年8月,美国特朗普总统突然宣布对土耳其输往美国的铝钢分别征收25%和50%的关税。土耳其里拉应声崩盘,当即贬值14%。8月10日,1美元=6.4915里拉(贬12%),11日,1美元=6.87里拉。从年初以来,里拉贬值了近40%。里拉贬值导致消费品价格飞涨:交通运输费涨27.13%、食品和非酒精饮料涨19.75%、通货膨胀率达到15.85%[①]

美国还威胁要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如不允许土耳其公司进入美国市场,或者在国际金融机构阻止给土耳其贷款。土耳其宣布对美国22种商品增加征税,扬言寻找新的伙伴,对在“因吉利克”美军基地的服务人员采取相关措施。但土耳其如果敢迈出这一步,美国就会对土耳其采取军事行动。土耳其针对经济危机想采取政治手段,而美国针对政治危机想利用经济手段。

里拉狂跌,引起土耳其社会恐慌。土耳其银行有1/3的储备是外汇,欧洲最担心的是土耳其的银行崩溃。在土耳其银行的资本里,西班牙财政机构占820亿美元、法国占380亿美元,而美国、英国、德国和意大利也都各占150亿—200亿美元。欧洲的银行和成千上万的公司在土耳其的银行和经济中有业务。土耳其从欧洲各大银行得到的贷款高达2230亿美元。所以,美国对土耳其的打击,也就是对欧洲的打击。这样会迫使欧盟处于新的艰难境地。

2018年8月起,土耳其里拉不断贬值,不仅使其经济蒙受巨大损失,而且引起市场投资商的恐慌。埃尔多安总统认为,国内形成的诸多困难和问题不是自己的政策造成的,而是外部的阴谋使问题复杂化。但西方认为,这是近几年土耳其经济政策的灾难性后果,也是埃尔多安试图建立“一个人的独裁统治”,使土耳其民主倒退的结果。还有人认为,这是西方对土耳其实行总统制的报复。2002年正义与发展党上台执政,对经济进行了激进的改革,取得了公认的成绩。除了土耳其积极的经济政策外,还得益于良好的国际环境。当时的石油价格低廉。土耳其借机大量兴修基础设施和建筑。

为了迎接2023年土耳其共和国建立100周年,埃尔多安决定大兴土木,大搞基础设施,如修建机场、港口、道路和铁路,在伊斯坦布尔开挖造价130亿美元的新渠道。然而,近两三年情况发生了变化。土耳其2016年7月未遂军事政变后实行全国性戒严,后果极其严重。工业缺乏竞争力、生产萎縮、财政赤字扩大、外国投资减少,土耳其国内外债务达到2500亿美元,土耳其国内局势不稳定。戒严还使土耳其的国际形象受损,民主、法制遭到质疑。2017年石油价格回升,外国直接投资减少,通货膨胀率出现两位数(15%),财政赤字高达6%。2018年公共债务将占GDP的28%。土耳其私人公司欠外国的债务达到2200亿美元[②]。在这种国内和国际条件下,土耳其能向谁求援呢?向美国不可能,因为正是美国阻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向土耳其贷款。土耳其感到重新需要欧洲和德国。

土耳其不是美国实行经济和贸易制裁的唯一国家,但土耳其却被压力打倒,出现了危机。土耳其国内外专家认为,第一个基本原因在于近年来土耳其经济过热。土耳其货币里拉贬值始于2013年,而到2018年年初里拉对美元贬值了70%(从4年前的3.79里拉兑换1美元变成了6.9里拉兑换1美元);对欧元贬值了61%。第二个原因是2018年6月起埃尔多安推行总统制,使中央银行丧失了独立性。2018年的通货膨胀高达15%,甚至24%。服装和鞋帽的价格上涨了13%,食品价格(肉制品除外)上涨3.2%。有1.3万名土耳其富翁愿意移居国外,他们的财富在严重缩水[③]

土耳其是一个地区经济大国。GDP总量为8500亿美元,占世界第16位,但仅占世界经济总量的1%。土耳其政府的债务水平低于30%,外债水平刚超过50%。在欧洲国家看来,这都是可以接受的范围。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称,从土耳其当前的经济发展趋势看,不久它的外债要达到80%以上,这就是危险的情况。该组织还指出,2018年土耳其财政需要2000亿美元(相当于GDP总量的25%)才能弥补财政的不足,而到2023年需要3000亿美元。如果这些资金继续靠吸收外资来解决,那土耳其国家和私人的债务负担还会加重。土耳其银行系统40%的外汇是国外的贷款。里拉贬值导致土耳其难以偿还这些美元和欧元外债,付出的代价是昂贵的。

土耳其宣布将缩减开支,降低2019年的发展速度。土耳其财政部长、埃尔多安的女婿贝拉特·阿尔巴拉克宣布,到2018年年底将减少国家支出56亿美元,提高里拉的威信。他提出,2019年经济增长预期为3%—4%,通货膨胀率将控制在一位数,财政赤字在1.5%左右。

土耳其为报复美国,抵制美制所有电器设备,并提高了自美国进口的汽车、酒类、烟草等22种商品关税。

2018年8月18日,埃尔多安总统在正义与发展党第六次代表大会上宣布:“土耳其决不会因为外部经济压力而改变自己的方针。”“反对土耳其的人过去没有、现在也不可能摧毁土耳其。”[④]他还说,土耳其准备迎接挑战,他虽没有点名美国,但称是“我们的战略伙伴”通过经济、汇率、利率、投资和通货膨胀威胁土耳其。他在讲话中,没有忘记继续打击库尔德人,并发誓,要继续打击来自叙利亚和伊拉克的威胁,土耳其军队要继续留在这两国的库尔德人居住区域,防止库尔德武装力量变大变强。

 

土美关系有摩擦  但不会决裂

 目前的土美关系非常令人担忧,但还没有达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没有到决裂的边缘,存在改善的余地和空间。

解决土美两国的紧张关系有两种方式:一是相互妥协,继续保持联系;二是彻底决裂,这将给土耳其的经济和美国的地区战略利益带来严重的后果。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土美关系恐怕再难恢复到此前的水平。土美两国作为伙伴国已经是几十年的盟友,土耳其为了美国作出了一定的牺牲。双方都宣誓忠于盟友关系。最近几年,土耳其人权状况恶化,一系列国内政策受到美欧的批评;同时,在对外政策方面土耳其加强了与俄罗斯在叙利亚问题上的合作。土耳其还购买俄罗斯的武器,破坏了北约的集体防务规则。这一切使双边关系复杂化。

美国方面提出,改善关系的前提条件是:立即释放2016年7月逮捕的美国牧师布伦森,土耳其参加制裁伊朗,放弃购买俄罗斯的防空反导系统S-400,承认耶路撒冷为以色列首都、不再要求居伦回国,停止在塞浦路斯周围寻找天然气,等等。看来,美国的要求远远超出两国公开争论的问题,有更加遥远的战略目标。土耳其一时肯定满足不了这些条件。

土耳其方面对美国支持叙利亚的库尔德武装力量极为不满。特朗普撕毁与伊朗的核协议,土耳其则不买账,因为土耳其将近一半的进口石油来自伊朗,认为对伊朗的制裁将损害土耳其的经济。

至于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双方的矛盾,美国可以再忍耐一些,正在等待时机。外交解决还基于美国在中东地区需要找到推行美国民主、通往西方世界的一座桥梁。土耳其是温和的伊斯兰主义国家,习惯于扮演两面派角色。美国可以容忍土耳其不太忠诚,不是坚定的盟友,但要同意与美国进行交易。

为了摆脱困境,土耳其正在做下面三件事:(1)制定克服经济过热和稳定经济的纲领,重振经济。(2)需要寻找新的盟友、新的市场。(3)改善与欧洲国家的关系。

因此,土耳其肯定会加强与俄罗斯、中国、卡塔尔等国的政治和经贸联系。为了摆脱困境,土耳其确定首先需要加强与俄罗斯的政治和经贸联系。2017年12月俄罗斯与土耳其签订了S–400军售的贷款协议。据称,一年后这套防空反导系统就可以交付土耳其。2018年8月24日,普京在会见到访的土耳其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时称,俄罗斯与土耳其的关系无论是在经济领域还是在解决外交问题方面正在深化。2018年11月19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对土耳其进行了访问,双方并未就叙利亚政府军与极端分子武装在伊德利卜地区的停火和进一步落实S‐400防空反导系统协议取得完全一致。土耳其随着土美关系转暖和美国的施压,在军售问题上又一次产生动摇。

俄罗斯因为乌克兰和克里米亚问题受到美欧的制裁已经4年,经济相当困难,更多倾向于迫使土耳其在叙利亚问题上进行合作,不可能提供经济援助。土耳其与俄罗斯的关系由于各种利益交织在一起非常错综复杂,矛盾重重。面对俄罗斯的时强时弱,土耳其不会轻易宣布退出北约。在土耳其东部地区有北约反导系统的中央雷达站,在伊兹密尔有北约陆军联合指挥部和美军基地。

中国正全力以赴应对美国挑动的贸易战,希望在“一带一路”的范围内加强与土耳其的双边合作和贸易关系,以及外交往来,使“一带一路”倡议在土耳其落地开花,使中土关系迈上一个新台阶。

卡塔尔面对以沙特为首的一些中东国家封锁,不会轻易挑战与美国的关系,但它的石油、美元对土耳其有巨大的吸引力。卡塔尔明确承诺向土耳其提供150亿美元的贷款和直接投资,还与土耳其签订了两国央行互换货币的协议。同时,两国还签订了贸易与经济伙伴协议,加强通信和财政领域的合作。2018年前7个月双方的贸易额已达到8亿美元,其中包括提供石油和天然气产品。土耳其在阿拉伯地区的最好朋友是卡塔尔。阿拉伯国家在目前的美土危机中不会支持土耳其。

由于土耳其具有独特的地缘政治和地缘战略价值,处于北约东南侧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它仍是美国最重要的盟友和伙伴之一,美国和欧盟无论在安全方面还是经济方面都不会抛弃土耳其。土耳其反复强调,它需要欧洲,而欧洲更需要它。

所以,在同美国关系紧张的同时,土耳其与欧洲的关系有所缓和。2018年7月20日,荷兰恢复了与土耳其的外交关系,2017年荷兰曾因拒绝土耳其的部长们进入荷兰帮助埃尔多安竞选的宣传而断绝了关系。随后,德国宣布取消对土耳其的经济限制和放宽德国公民去土耳其旅游。9月28日埃尔多安总统访问德国,寻求改善和加强与德国的关系。近年来土德两国关系发生了许多冲突,如土耳其借口未遂军事政变监禁德国记者,而德国议会则通过了一项决议,将20世纪初的亚美尼亚人在土耳其遭屠杀一事界定为“种族灭绝”行为,激起土耳其狂怒。还有,在对待库尔德武装问题上和土耳其在叙利亚的军事行动上也出现了深刻分歧。在德国有300多万土耳其人生活和工作,这足以说明德土关系的重要性。据报道,埃尔多安总统和默克尔总理并未就双方的分歧达成“共识”。

埃尔多安欲与欧盟改善关系,但进展很不顺利。埃尔多安一直抨击欧洲国家扶植被土耳其宣布为恐怖主义组织的库尔德工人党和居伦运动,称这是欧洲对恐怖组织的“崇拜和热爱”[⑤]。埃尔多安还谴责欧洲人权法院要求释放亲库尔德的反对派政治领导人的决定。

10月14日土耳其释放了被关押两年的美国牧师安德鲁·布伦森后,土美关系开始正常化。作为回报,美国开始放松对土耳其的经济压力,并在叙利亚北部与土军联合巡逻,提供情报信息。这实际上是支持埃尔多安对叙利亚北部地区的占领,违背了俄罗斯、土耳其和伊朗事先达成的协议。不仅如此,土耳其还有意购买美国的“爱国者”导弹以取代俄罗斯的S‐400 防空反导系统。2018年12月美国明确告诫土耳其,要么购买美国的F‐35战机,要么选择俄罗斯的S–400防空反导系统,必须二选一,不能两者都要。而且,警告土耳其若不放弃对俄军购,将面临美国新的制裁风险。土耳其在军购问题上很可能再次对俄扮演出尔反尔的不严肃的角色。

土美同是北约盟友,又都拥有北约里最强大的军事力量。现在改善关系的大门已经敞开,但要恢复昔日的盟友关系还需克服前进道路上的诸多障碍。

首先是库尔德问题,这是土耳其最关切的头等问题。土耳其决不允许库尔德人自治,认为他们都是恐怖分子。由于得到美国人的支持,叙利亚北部地区出现了库尔德人的准国家组织,所以,土耳其不顾叙利亚的反对,于2018年1月20日公然出兵叙利亚西北部的阿夫林地区,打击亲美国的库尔德武装保护人民力量和民主联盟党。这次发动的“橄榄枝行动”,已致使成千上万百姓逃离家园。土耳其称对叙利亚没有领土野心,但“有权利打击恐怖主义势力”。它欲在叙利亚局势接近明朗化的前夕,主导叙利亚的政治进程,在战后的叙利亚国家结构中起关键作用,把叙利亚库尔德人牢牢控制住。很明显,土耳其对叙利亚库尔德人的态度与美国、欧盟,甚至与俄罗斯存在很大差异。叙利亚的支持和反对政府的各派力量以及国际社会都呼吁土耳其保持克制,不要使叙利亚人道主义危机复杂化。土耳其正在违背与俄罗斯和伊朗达成的协议,强行占据叙利亚的部分领土,引起国际社会的不安。

其次,是关于制裁伊朗问题。2018年11月5日起,美国宣布全面制裁伊朗。而伊朗是土耳其的重要贸易伙伴,土耳其不会盲目跟进,执行美国的新制裁措施。土耳其称,它每年从伊朗进口100亿立方米天然气。一旦停止进口,百姓的取暖就成问题。

埃尔多安现在在土耳其的形象既是英雄,又是独裁者。他得到国内保守的伊斯兰势力的支持。埃尔多安利用意识形态和宗教两手连续15年赢得了选举的胜利。现在土耳其国内矛盾重重,问题成堆,他只好把注意力引向外面。这些矛盾有:国家处于戒严状态、破坏人权、限制国家的世俗性质、经济奇迹已消失、在东南部地区打击库尔德人及其组织的反抗活动,等等。社会上的不满情绪在日益增长,但目前不至于威胁埃尔多安的总统宝座。土耳其领导人的不妥协态度、盟友之间的不信任、社会的分裂、无辜人群遭镇压,这是当前土耳其社会难以克服的问题。

 


ο 李少捷,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欧亚社会发展研究所副所长。

[①]Dobromi Lazarov: Why is Turkey's economic problem getting worse?  Bulgaria, Speech Daily, 13 August 2018, second page.

[②]Dobromi Lazarov: Why is Turkey's economic problem getting worse?  Bulgaria, Speech Daily, 13 August 2018, second page.

[③] Zornica Ilyeva: Ankara is in a state of anxiety, Bulgaria,Speech Daily, 19 November 2018, second page.

[④] Erdogan: Turkey will not change its policy because of external economic pressure, Bulgaria, Mediapool. bg, 19 August 2018.

[⑤] 《参考消息》2018年11月22日,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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